阮榆的手指還著他的眉心，一下一下的，作很輕，像在平一張被皺的紙。祈淵閉著眼睛，睫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遮住了他眼底的。
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是怎麼想的。捧著他的臉，湊過去，輕輕落在他的眉心。很輕，很快，像一片花瓣被風吹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細細的漣漪。
祈淵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頭髮半溼地散著，外套皺的，臉紅得像發了燒。他看著，看了兩秒，然後緩緩撥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那口氣嘆得很長很輕，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腔裡慢慢釋放了出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的額頭，鼻尖著的鼻尖。“對不起，剛剛有點失控。”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糲的石頭，帶著一種剛經歷過風暴之後的疲憊和歉意，“木木嚇到了嗎？”
阮榆看著他，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呼吸還有些急促，但不想讓他看出來。撇了撇，努力讓自己的表看起來無所謂，下微微抬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才沒有，”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厲荏的倔強，像一隻被了一下就炸了、但死活不承認自己被嚇到了的貓。頓了頓，又問了一句，這次聲音小了很多，像是怕驚什麼似的，“你到底怎麼了？”
祈淵沒有說話。他的手還環在的腰上，掌心著腰側的曲線。車子裡很安靜，空調出風口嗡嗡地響著，遠有車經過的聲音，悶悶的，像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木木今天和誰吃飯了？”他問。聲音不大，語氣很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但阮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覺得他的手在腰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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