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榆到家的時候，溫嵐已經睡了。玄關的燈留著，暖黃的一小盞，照亮了鞋櫃上方那幅阮榆小時候畫的畫——一隻歪歪扭扭的貓，旁邊簽著“木木五歲”。張姨把這幅畫裱起來掛在這裡，說每次看到心都好。阮榆換了鞋，輕手輕腳地上樓。走到二樓走廊的時候，手機震了。江瓊的訊息，只有一句話：“睡了沒。”阮榆推開臥室的門，把包扔在床上，回了一個字：“沒。”對面秒回：“出來喝酒。”
阮榆看著那兩個字，角了一下。上次跟江瓊去酒吧，撞到祈淵，哭著鬧著表白，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祈淵床上，穿的不是自己的睡。那一夜的社畜記憶至今還讓腳趾摳地。“不去。”回得很乾脆。“我在你家門口。”阮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街對面的路燈下停著一輛白的車，車門開著，江瓊靠在車門上衝揮手，穿著一件亮橘的風，在路燈下像一盞移的通訊號燈。阮榆嘆了口氣，換了鞋，下樓。
江瓊的車裡暖氣開得很足，音響放著不知道什麼歌，聲音不大。阮榆剛坐進去，江瓊就湊過來聞了聞，皺了皺眉。“你上什麼味？”像警犬一樣在阮榆脖子旁邊嗅了兩下，眼睛瞇起來，“餛飩？你大晚上吃餛飩？和誰？”阮榆推開的臉，“你管我。”江瓊不依不饒地盯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是那種發現了獵破綻的獵人式的笑容。“祈淵回來了？”阮榆沒說話，耳朵紅了。江瓊拍了拍方向盤，“我就知道。你前幾天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除了他還有誰能讓你這樣。”阮榆瞪了一眼。江瓊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發車子，駛夜。
車子開了快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停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酒館門口，門面窄窄的，夾在一家雜貨店和一家乾洗店之間，木門上掛著一塊小牌子，寫著店名。江瓊推門進去，老闆娘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帶們走到最裡面的卡座。這裡不是那種熱鬧的、人聲鼎沸的酒吧，燈昏暗但不曖昧，空氣裡有淡淡的檀香味，角落裡有人在彈吉他，曲調很慢。阮榆環顧四周，不知道S市還有這種地方，也不知道江瓊是怎麼找到的。江瓊點了兩杯酒，靠在卡座的墊上，翹著二郎，高跟鞋在桌子下面一晃一晃的。
阮榆看著，總覺得今天哪裡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髮型沒變，妝容沒變，風還是那件亮橘，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盞霓虹燈，閃得人睜不開眼——哪裡不一樣？目落在江瓊左手無名指上。
那裡多了一枚戒指。不是孩子戴的那種裝飾戒指，是細細的一圈，沒什麼花紋，但澤很好，戴在無名指上，位置剛好卡在指。阮榆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幾秒，抬起頭看著江瓊的臉，江瓊順著的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把手到桌子底下去了，作太快，快得像做賊心虛。
阮榆放下酒杯，前傾，靠在桌面上，看著江瓊的眼睛，一字一頓。“說。誰。”把左手從桌子底下拿出來，放在桌面上，戒指在昏暗的燈下閃了一下。“好吧，我代。”喝了一口酒，酒在杯子裡晃了晃，看著杯中的沉默了片刻。“就是上次我爸介紹那個。從政的。老古董。”
阮榆愣了一下。記得上次在工作室的會議室裡，江瓊把對方形容了一隻剛從土裡挖出來的文。“你不是說不喜歡那種又老又正經的老古板嗎？”看著江瓊，看到角那個弧度。江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耳尖有一點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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