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大婚(下)
禮樂聲漸遠,賓客的笑語被厚重的朱門隔絕在外,聽竹院了青州藩王府中最靜謐也最溫熱的一隅。紅燭高燃,燭芯跳躍,將滿室的紅綢、喜字都映得愈發鮮活,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薰香與甜酒的暖意,纏纏綿綿,一如兩人歷經風雨後,終於塵埃落定的意。
喜娘牽著溫知妤的手,一步步踏喜房,腳下的紅毯厚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帶著幾分不真切的歡喜與。“王妃,您先坐會兒,王爺很快就來。”喜娘語氣溫,一邊替整理好霞帔的褶皺,一邊笑著叮囑,“新婚之夜,可得好好與王爺相,往後便是夫妻一,相守一生了。”
溫知妤坐在床沿,手裡攥著那塊玉佩,手心微微出汗。低著頭,不敢看銅鏡裡自己緋紅的臉頰,也不敢看滿室灼灼的紅燭。心跳得厲害,砰砰砰的,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從京城到青州,從風雪到花開,走了那麼遠的路,等了他那麼久,終於到了這一天。
兩個丫鬟輕手輕腳地進來,一個捧著銀盆,一個端著熱茶。年長些的那個碧桃,是周寒從府裡挑來的,行事穩重,說話也妥帖。領著另一個丫鬟在溫知妤面前站定,福了福,笑道:“王妃娘娘,王爺還在前院應酬,讓奴婢們先來伺候您梳洗更。您若累了,先歇一歇也無妨。”
溫知妤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不累。”
碧桃笑了笑,沒有再勸,只讓人端了熱水來,替卸下繁重的冠霞帔。金冠取下時,髮被出了彎彎的弧度,碧桃拿著梳子,一下一下替通開,作輕,不急不緩。另一個丫鬟在一旁遞帕子、端茶,手腳麻利,卻安安靜靜,不多話。
溫知妤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脂未卸,眉目如畫。很這樣盛裝,平日要麼是太醫院的青服,要麼是素淨的家常裳,如今滿頭珠翠,倒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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