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好的我只是前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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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回上元夜時,手裡的火摺子已經被擦亮了。
燈面上寫着我的乳名。
再過一刻,這盞燈會被我表姐沈含章拿去,換走我的一生。
沈含章站在游廊下,披着新裁的銀紅斗篷,語氣很輕。
「阿寧,快些。」
「殿下的人已經到了。」
我垂眼,看着那盞白絹燈。
燈骨是我親手削的,燈面上的小字,也是我一筆一畫寫的。
寧寧。
這是我母親給我起的小名。
前世,這兩個字到了沈含章手裡。
她提着燈去見端王蕭承硯。
對他說,當年在梅溪水榭里,以燈引人來救他的姑娘,就是她。
蕭承硯信了。
後來,他封她做縣主,求旨賜婚,親手為她修了一座望燈樓。
而我。
成了沈府最見不得光的燈匠。
沈含章不會制燈。
她要什麼巧思,便來找我。
花燈,宮燈,祈福燈,壽宴上的千盞連枝燈。
全都由我熬夜趕製。
蕭承硯偶爾會來看。
他站在燈樓外,隔着捲簾,聲音冷淡。
「沈寧。」
「含章身子弱,受不得風,也不能久坐。」
「你既欠她沈府養育之恩,就替她多做些。」
我那時還妄想解釋。
「殿下,當年救你的人,其實是我。」
他只是沉默片刻。
然後笑了一聲。
「她連那夜燈面上寫錯的字都記得。」
「你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沈寧,貪心不足,不是好事。」
後來,宮中辦萬壽燈會。
沈含章想要名動京城,逼我在三日內做出九十九盞走馬燈。
天寒地凍。
燈坊里的炭火滅了又燃。
我右手被竹篾劃破,血流到燈紙上。
沒人敢停。
最後一夜,燈架塌了。
火從油盞邊竄起來。
我被壓在木架下,右手先失了知覺。
沈含章哭得花容失色。
蕭承硯抱她離開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救火。」他語氣淡漠地說「別讓燈燒壞了。」
我死在那場火里。
臨死前,我聽見他哄沈含章。
「莫怕,燈毀了便毀了。人沒事就好。」
可我也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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