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他孃的……”張作麟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的手抖得像篩糠，指甲裡還夾著剛才炮管蹭上的黑泥印子。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冷空氣，結果被冷風嗆得連著咳嗽了好幾聲，眼淚水順著眼角的大深褶子首往下淌。他用那隻黑乎乎的袖口在臉上胡抹了一把，把半邊臉都了大花臉，活像個唱戲的丑角，樣子說不出的稽。
他扯著脖子喊：“老二，這……這全是活人？不是你紙糊出來的？你跟老子說實話！老子讀書，你別糊弄我！”
張漢庭看他老爹這副驚得魂飛魄散的模樣，有些得意地聳了聳肩。他裡嚼著一乾草，含糊不清地回道：“爹，您真，十萬大軍，我上哪給您紙糊去。這都是活生生的小夥子，牙口好，能吃能打。他們的伙食費，一個月就是一大筆開銷，老韓天天跟我要賬，我都快被他瘋了，不過好在能打，您要是覺得不信，我這就讓周衛國帶人給您走兩步，看看神頭。”
周衛國在一旁咧一笑，把手裡的馬鞭往靴筒上一。他吐了口帶沙子的唾沫，扯著大嗓門喊：“第一師！全都有！向右看——齊！”
“唰——！”上萬只大皮靴同時往泥水裡一踩，極重地踏在地上。震得地上那幾個淺水坑裡的爛泥漿子，首接飛起半尺高。那作整齊得就像是一個人，連軍裝上銅釦子撞擊的聲音都連了一片。
張漢卿也懵了，他下意識地了有些發乾的眼睛。他把掉到鼻尖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留下一道黑糊糊的印子，整個人看著狼狽。他扯著有些乾裂的，結著問：“二、二弟，這……這些兵，一天得吃多白麵？這上的呢子軍裝，真的是克虜伯那條線上下來的？我瞅著這料子，比我在德國見過的銳還要厚實，你沒花錢吧？”
張漢庭拍了拍上的泥星子，有些不耐煩地擺手。“哥，你天算這些細賬累不累。白麵管夠，每天還有大塊的豬油渣。沒有這油水，誰能扛得住老周的魔鬼訓練。老頭子那脾氣，沒這些貨本鎮不住。”
“老周，別走正步了，那玩意中看不中用。拉一隊去那邊，把那三號戰車和重炮都亮亮相，讓咱爹瞅瞅什麼真正的步炮協同。”周衛國一：“得咧！帥！炮兵連，一排！戰車二連，一排！給老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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