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不吃。”何宏業笑，“掛在棚後面涼地，明兒翻完地再說。把籠再下一個，等會再看。”
人都興起來，睏意散得一乾二淨。又在邊站了一陣，風果然拐了向，水面起了細碎的波，像一層細紗。何宏業抬了抬下：“回吧，到第二撥守夜。小崔，跟阿來歇會兒，天亮前我你們。”
回到工棚，火堆收小了些。有人靠著牆眯著，有人枕著卷好的麻袋打盹。老李把抓到的海鰻用麻繩穿了，掛到屋後。何宏業把白天畫的地塊分工圖又看了一眼，用鉛筆頭在上面點了點，確認口、樁位和秸稈堆的位置。
“老大。”老董低聲音，“你說這地要是好了，先種啥？”
“先種耐鹽的。”何宏業想了想，“高粱、蕎麥，先跑一茬把地氣提起來。等秋後再倒一遍水，撒點草木灰，明年春天試試棉花邊上的菜。還得看風，看水，看人手。”
“看你唄。”老董笑，“你讓幹啥就幹啥。說句實在的，今兒野豬那一下，要沒你在前頭，準。”
“都是老海口子了，誰不會兩手。”何宏業擺擺手，“睡一會。你再守半個時辰，等我接班。”
屋外風聲像是在屋簷下拉鋸，吱呀吱呀。半夜後的一陣更響了些，隨後慢慢退去。到何宏業守夜時，天邊己經泛了灰。他把火堆撥一線，提著燈又繞了地頭一圈。口那道臨時小柵攔住了幾隻橫著走的小傢伙，個頭不大，殼子發青，夾子上還掛著草。他沒，只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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