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被正式編戰配合特訓班之後不到一週，林瑤敲開了林凡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份用表格紙手寫的醫療資庫存月報，紙邊被反覆翻得有些發。月報上標註的幾類關鍵資——抗生素、手合線、靜脈輸套件——庫存數全部用紅筆圈了出來。不是零，但已經低於林瑤設定的安全儲備線。安全儲備線的標準是按照基地當前總人數、每週平均外傷接診量和後染率反推出來的，夠用，但沒有冗餘。
“抗生素還可以從黑石堡那邊用變異蔬菜換一部分，但手械不行，”林瑤把表格攤在桌上，指著其中一行被圈了兩遍的數字，“特別是骨科用的髓釘和固定鋼板。這些在常規蒐集中找不到，普通診所用的替代品效果差很多。上次王雲隊裡有個隊員訓練時小骨裂，老周給他打了個簡易夾板，養了一個多月才勉強能走。”
林凡看著表格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從屜裡翻出孫浩前幾天上來的那份關於工業園周邊已探明區域的最新偵察彙總，翻到其中一頁，推到林瑤面前。那一頁上標註著城北區一座區域中心醫院的位置和周邊環境簡圖。醫院位於基地往北約三公里，於已清理區與未清理區的界地帶，主建築是一棟十二層的住院樓和一棟六層的門診綜合樓，兩棟樓之間由一條封閉走廊相連。末日前這家醫院剛完一次翻新，補充了一批新的醫療裝置和械。
“孫浩偵察時在外圍觀察了將近半天，”林凡指著圖上一用鉛筆打的叉號，“門診綜合樓的南側口附近有喪活痕跡，但數量不多，大部分是穿著病號服的一階喪，行緩慢。主要風險在住院樓——偵察時觀察到住院樓高層視窗有人影移，頻率太規律，不像倖存者。但門診綜合樓單獨做一次目標搜尋是可行的。”
林瑤用手指沿著圖上標註的門診綜合樓走了一圈，當看到“外科手械庫存區”的標註位置時，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冷靜下來，抬起頭說：“這次我要親自去。很多械的外包裝在末世後可能已經被破壞——我需要現場判斷哪些還能消毒再用，哪些只能拆解當零件換。而且醫療用品的儲存環境本就是風險源——被汙染的藥從外觀看不出來，沒有醫務人員在場鑑別不行。”
林凡考慮了片刻，點頭同意。他讓宋明軒把二隊本次外出蒐集任務的值表調過來，在二隊原定的蒐集目標——“建材廢料堆場巡檢”——旁邊加了一個並列目標。然後他把王雲來，讓從一隊兩個有過護送經驗的隊員臨時補充到二隊，負責全程陪同林瑤進出醫院部，同時兼顧外圍警戒與部樓層的初步排查。
“所有武配消音，不到萬不得已不開槍，”林凡在任務簡報會上說，“醫院部通道窄，聲音反效應強，每一聲槍響都可能把周圍幾棟樓裡的喪全引過來。帶足夠的辣煙辣椒和苦瓜筒，在需要阻擋喪進特定區域時使用，但要避免在閉室過量投放，影響自視線和呼吸。”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每人多帶一副防割手套和兩個備用急救包。”
行定在次日凌晨出發。凌晨的霧氣很重，車隊抵達醫院外圍時整個門診綜合樓都被灰白的晨霧裹著，只出一個模糊的廓。門診綜合樓的正門玻璃門已經碎裂，碎片散落在門廳地面上，被晨霧洇得溼漉漉的。門廳裡側翻著一排候診椅，椅背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有幾隻老鼠在椅子下面竄過，尾拖過地磚，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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