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黃把那隻靴子的氣味印在記憶裡。然後它開始沿著採石場底部的骸骨分佈區反覆嗅探地面，每間隔幾步便調整鼻尖與泥土的合角度。巡邏三隊在四周警戒，確保不會有其他靜干擾。其間它曾在一碎石路基旁用爪快速刨開浮土，然後又繼續沿搜尋弧線繞行。
約半個小時後，阿黃的搜尋弧線逐漸收窄到了採石場東北方向一條幹涸的排水渠旁。它停在一棵被酸雨剝了樹皮的老槐樹下，對著樹一叢已經枯死的矮灌木叢連嗅了好幾回。然後它退後兩步，朝灌木叢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而短促的嗚咽——與之前發現特殊時發出的撒式輕不同，這次是更低、更警告的鼻音。李清璇翻譯過無數次阿黃的聲音，這次沒有翻譯，也沒有讓阿黃靠近，只是抬頭看著林凡說：“它在說——就是這裡。”
孫浩蹲在灌木叢邊，用刀背撥開枯死的枝條。灌木叢部有一小截新斷掉的灰褐。他用鑷子夾起那截斷，對著手電筒的。幹表面有油脂澤，不容易沾水，部還連著極小的皮屑。不是狗，也不是山羊。他把斷裝進樣本袋裡，在袋上寫了個編號。
“這不是它們的老巢，”孫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浮土，“這截是路過時在斷枝上蹭下來的，囊已經乾了。它們只是經過這裡——方向是往更東邊的丘陵地帶。那裡有幾個廢棄的養場，其中最大的一個在末日前是當地一家中型的養基地，料庫下面的地下儲料窖空間夠大，足夠容納一個大種群。”
第二天清晨，林凡親自帶著一支由孫浩、王雲、霍烈和幾名偵察員組的幹小隊，跟著阿黃的追蹤路線一路往東北方向追了將近三個小時。翻過兩道碎石坡和一片被酸雨侵蝕得枝葉稀疏的矮松林之後，他們站在了一道舊山脊的頂端。孫浩從揹包裡出那個用回收皮革和舊皮帶改造的遠鏡筒，往下去，然後把遠鏡遞給了林凡。
遠鏡的視野裡，下方山坳中是一片廢棄的建築群——幾個長條形的鋼架舍，一座已經塌了半邊的兩層辦公樓，以及幾個用彩鋼瓦搭建的飼料棚。建築群外圍的鐵網圍欄大部分還立著，但有幾被從底部掏出了，口邊緣的泥土是新鮮的。舍與舍之間的空地上，麻麻的小黑點在緩慢移。林凡調整焦距，那些小黑點變了他極其悉的廓——有的型跟貓差不多大，有的已經長到了年土狗大小，皮從灰褐到暗黑不等，正在雜堆和瓦礫之間鑽進鑽出。
在那群變異鼠的邊緣，有兩隻背脊上覆著灰白甲片的鼠正趴在一起啃食從瓦礫堆裡刨出來的蛹殼狀殘留。其中一隻抬起頭，角掛著幾蛹，前爪抓著一塊咬掉半截的碎蛹皮。
林凡把遠鏡還給孫浩。孫浩重新舉起來看了一會兒，聲音平靜得像在複述一個觀察結論：“毒鼠——二階。那層甲片我們上次在糧倉沒見過。末日後它們又變異了一次。”他放下遠鏡，然後補充道，“現在它們的尾部和甲片邊緣還帶有灰斑——這種在它們活時間偏長、接有機較多的季節容易出現，與當前的氣候條件和食結構也大致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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