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滂沱，作訓辦公室的屋頂鐵皮被雨點砸得砰砰作響，宛如有人在上面猛撒鐵砂。這棟磚木結構的老房子原是金陵兵工廠的司務長值班室，特訓班徵用後改了教辦公室兼資倉庫，牆角堆著訓練用的木質槍模和幾箱報廢的彈藥底火，空氣裡常年飄著一槍油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
那盞德國造的檯燈，黃銅燈罩，綠玻璃燈座，西十瓦的燈泡在滿屋黑暗中，勉強撐開一圈昏黃暈。剛好落在桌面上，桌角以外的區域全部沉在影裡，連牆上掛著的訓練日程表都只能看清一半。
顧霆淵端坐桌前。
他己端坐近一個鐘頭，面前攤著一份《洪公祠特訓營第二期畢業資配發表》，表格乃打字機打於蠟紙再油印而，字跡己然模糊。武彈藥一欄己經核對完畢，被服裝備也打完了勾，只剩下最後一項——優秀學員嘉獎。這一項的配發數量寫的是“視實際況核定”，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嘉獎品由主管教自行籌措，不列軍需預算。
自行籌措，說白了便是上頭不撥資，要嘉獎學員，教只得自行設法。
顧霆淵放下鋼筆，拉開桌子右手邊最底層屜。此屜甚深，裡頭裝著他的私人件——備用槍套、一盒未拆封的瑟手槍彈簧、半瓶碘酒、一卷醫用紗布。他將手探至最深，指尖到一件冰涼之。
他微微一怔，隨即把那事取了出來。
那是一枚緻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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