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叔呢？陳建國瘋了。王嬸嘆了口氣，他老婆死了，店沒了，他不了。他到說是有人要搞他們，說要報仇。但你爸勸他別查了，查下去對誰都沒好。兩個人吵了一架，陳建國就走了，再也沒回來。阿誠想起陳建國住在廢棄地鐵站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楚。那個曾經全市最牛的廚師，被一場謀毀了半輩子。我爸為什麼不告訴我？阿誠問。你爸怕你摻和進去。王嬸說，他臨死前跟我說過，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把害死秀蘭的人揪出來。但他更怕你去找那個人，怕你出事。阿誠從兜裡掏出那三頁紙，上面除了數字，還有一個地址。王嬸，這個地址你認識嗎？王嬸接過紙，眯著眼睛看了看，臉突然變了。這是這是城郊那個化工廠的地址。化工廠？就是現在淨食科技公司那個廠。王嬸說，以前是個化工廠，後來倒閉了，被淨食科技買下來改了生產基地。你爸寫這個地址幹什麼？阿誠的一下子湧上了頭頂。淨食科技林雪的公司。那個用死人做原料的營養膏公司。他爸留下的地址，指向了那個地方。阿誠，你怎麼了？王嬸看他臉不對，趕問。沒事。阿誠把紙收好，王嬸，我先走了。你去哪？找人。阿誠從王嬸家出來，天己經完全黑了。舊城區的街道上沒什麼人，只有幾隻野貓在垃圾桶旁邊翻東西。他掏出手機，給蘇姐打了個電話。蘇姐，幫我查個事。說。淨食科技那個廠，以前是幹什麼的？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我查到了點東西。阿誠說，我爸留下的地址，就是那個廠。你爸？蘇姐的聲音變了，你爸跟淨食科技有關係？我不知道。阿誠說，但我覺得，當年食神閣那件事，跟淨食科技有關係。你瘋了？蘇姐低聲音，淨食科技是全市最大的食品公司，背後有區政府撐腰，你查他們，找死啊？我己經在查了。阿誠說，你幫不幫我？蘇姐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認識一個人，以前在淨食科技幹過，後來被開除了。他可能知道點什麼。明天晚上，我約他出來，你當面問。好。阿誠掛了電話，站在路燈下，看著遠淨食科技大樓的燈。
那座樓有二十層，玻璃幕牆反著城市的汙染，看起來冷冰冰的，像一座鋼鐵墳墓。他突然想起林雪說過的話爸也是開小炒館子的，因為胃癌死了。爸的死，跟淨食科技有沒有關係？阿誠腦子裡一團。他需要冷靜一下，需要把所有線索串起來。他回到店裡，開啟燈，看著灶臺上那口用了三年的鐵鍋。鍋底己經黑了，那是無數次翻炒留下的痕跡。他手了鍋沿，指尖到那些細小的凹痕，那是他爸用了幾十年的鍋，傳給他的時候就己經有了。爸，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阿誠自言自語。他拿出那三頁紙，又看了一遍那串數字。八位數字，看起來像是一個日期。1987年3月15日。那一年，他爸還沒開食神閣，還在省城的一家酒樓當學徒。那一年，陳建國還沒娶秀蘭，還是個小夥子。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阿誠盯著那串數字，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爸的生日是3月16日。1987年3月15日，是他爸生日的前一天。那天，他爸做了什麼？阿誠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他掏出手機，查了一下淨食科技的立時間1987年4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