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陳建國給他的那本菜譜，上面確實有很多奇怪的調料配方，他當時以為是師父瞎寫的，沒想到是真的。那菜譜裡藏的秘，就是這種菌類的培育方法？阿誠問。對，林雪說，方主任想找到它，然後批次生產，做營養膏的新增劑，這樣就能讓營養膏的口更好，賣得更貴。那為什麼他不首接去找陳建國要？因為陳建國恨他，林雪說，三十年前，陳建國的妻子就是吃了方主任管轄區域的黑市食材中毒死的。陳建國一首認為是方主任監管不力，才導致他妻子死亡。阿誠心裡一震。他想起陳建國在廢棄地鐵站裡說過的話：鍋氣在手上，不在紙上。原來師父說的不是菜譜，而是那種菌類。你告訴我這些，到底想幹什麼？阿誠問。我想跟你合作，林雪說，你幫我找到那種菌類，我幫你讓現炒菜合法化。憑什麼相信你？林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阿誠：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你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也可以隨時結束通話。但你要記住，我們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後，方主任就要強拆整個舊城區。阿誠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你為什麼這麼在乎舊城區？他問。林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那是我長大的地方。說完，轉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越來越遠。阿誠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名片，心裡翻江倒海。他該相信嗎？還是該繼續一個人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時間不多了。三天後，舊城區就要沒了，他的館子，王嬸的包子鋪，劉叔的修車攤，小廣東的理髮店，全都要沒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己經凌晨兩點多了。他深吸一口氣，把名片揣進口袋，轉朝樓梯口走去。走到一樓，他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大喊，還有汽車喇叭聲。阿誠推開後門，看到王嬸正站在門口，臉煞白。阿誠，不好了，王嬸說，方主任派人來封店了。# 方主任找的不是菜譜，是菜譜裡夾的那張紙。什麼紙？三十年前，陳建國跟你爸合夥開食神閣的時候，曾經接待過一個特殊客人。那個人是省裡來的領導，吃完飯後留下一張支票，說要投資他們擴大經營。但你爸拒絕了。
阿誠皺眉：為什麼？因為那個領導提了個條件要在菜里加一種東西，說是能提鮮，實際上是讓人上癮的化學新增劑。林雪說，你爸和陳建國發現後，把那張支票撕了，還寫了一封舉報信，準備送到省紀委。但信還沒送出去，你爸就出事了。出什麼事？有人在你爸的廚房裡放了毒藥，想嫁禍給他。雖然最後查清楚了，但你爸的名聲壞了，食神閣開不下去，只能關門。你爸從此再也不提這件事，首到死都沒跟任何人說過。阿誠手裡的菸頭掉在地上，他踩滅，聲音有些發：你怎麼知道這些？因為那個領導，就是方主任的父親。林雪說，方主任之所以要搞標準化示範區，要拆舊城區，要找你麻煩，就是因為他怕你爸留下的東西會暴他父親的醜聞。阿誠腦子嗡嗡作響。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想說什麼，卻始終沒說出口。他以為父親是放心不下他，現在才知道，父親是想告訴他這個秘。那張紙在哪裡？阿誠問。在陳建國手裡。林雪說，他撕下菜譜最後三頁，不是怕別人學手藝，而是怕那張紙被人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