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下，雙手叉放在桌上，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表：林博士，我低估你了。彼此彼此。林雪松了口氣，但沒表現出來，現在，我可以走了嗎？可以。方主任點點頭，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什麼事？你以為你知道了一切，但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方主任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變得很奇怪，像是同，又像是憐憫，你以為那些是從殯儀館來的？不，殯儀館只是其中一條線。真正的大頭，你猜不到。林雪的心一沉：什麼意思？回去問問你們公司的董事長，三年前他為什麼要收購那家養老院。方主任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去吧，我累了。林雪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著。養老院？淨食科技收購過養老院？怎麼不知道？想追問，但理智告訴不能再待下去了。轉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走廊裡空的，只有的腳步聲在迴響。走到樓梯口時，突然被人一把拉住。嚇得差點出聲，但一隻手捂住了的。是我。阿誠的聲音。林雪轉過頭，看到阿誠滿臉焦急地站在面前。你怎麼回來了？低聲音問。我怕你出事。阿誠鬆開手，上下打量了一遍，沒事吧？沒事。林雪搖搖頭，老六呢？在外面等著。阿誠說，你跟他說的五分鐘，現在都過了十分鐘了。走吧。林雪沒再多說，拉著阿誠往外走。兩人穿過倉庫，從後門鑽出去，在窄巷子裡找到了老六。老六靠在牆邊，臉蒼白，看到他們出來，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倆都被抓了。廢話。阿誠扶起他，走。三個人沿著巷子七拐八繞，最後從一條下水道爬出來，回到了地面。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涼意。林雪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只有遠的高樓亮著燈。現在去哪兒？老六問。阿誠看了看林雪：你說。林雪沉默了幾秒，說：回你店裡。回店裡？阿誠皺眉，方主任肯定派人盯著那兒。我知道。林雪說，但我必須查一件事。什麼事？淨食科技收購的養老院。林雪說，方主任剛才跟我說了一句話，讓我覺得不對勁。我得回去查查公司的檔案。阿誠盯著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行，我陪你。你瘋了？
老六瞪大眼睛，你倆回去就是送死！那你別去。阿誠說，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訊息。老六張了張，最後罵了一句髒話，轉走了。阿誠和林雪站在原地，看著老六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走吧。阿誠說。嗯。林雪點點頭。兩人沿著街道往回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黑的帶子，纏繞在一起。阿誠突然問：你剛才跟方主任說了什麼？林雪沒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阿誠沒再追問，但他心裡清楚，林雪剛才一定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因為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那是一個人在黑暗中找到方向時，才會有的。# 所以你就認命了？方主任，你當年考公務員的時候，難道不是為了做點實事？方主任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作響。他手按住那些紙張，作很慢，像是怕驚什麼。我兒子今年大三。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學的是食品工程。他說畢業後要回來開一家小炒館子，就像他爺爺當年那樣。林雪愣住了。他爺爺，就是林雪你爸那個年代的老廚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