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莊的學堂裡飄著新抄的《千字文》墨香，阿穗正踮著腳往黑板上“生”字——那是唐僧今早教的，說“生”是草芽拱破土，是娃娃們攥著糖糕笑，是所有活著的人都該記住的字。悟空蹲在講臺旁，用燒紅的鐵釺在木牌上刻“陳家莊護學公約”，棒上的新芽垂下來，在木牌上投出細碎的影子。
“沙師弟。”
唐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抱著半筐野，袖口還沾著墨漬，臉上帶著見的輕鬆——自昨夜在老槐樹下和阿穗說了那些話，他眼裡的霧似乎散了些。
沙僧正蹲在院角修補籬笆。他的僧袍洗得發白，補丁疊著補丁，卻漿得筆。聽見喚他，他直起腰，手中還攥著把麻繩，指節上沾著草屑：“師父。”
“去村頭老井邊。”唐僧指了指院外，“程三叔說井裡的水最近渾得厲害，怕是要清淤。你帶幾個娃去搭把手，阿穗也跟著。”
沙僧應了一聲，轉時瞥見悟空正把刻好的木牌往牆上釘。木牌上的字歪歪扭扭，卻比任何雕漆都鮮活——“陳家莊學堂，護學如命”。他笑了笑，拎起牆角的竹筐往村頭走。
村頭老井邊圍了七八個孩，正踮腳往井裡瞧。井水渾得像盆漿糊，水面漂著幾片爛菜葉，約能看見井壁上有青苔下來。程三蹲在井沿，用長木攪了攪，水面起一圈圈渾濁的漣漪：“前日下了場暴雨，山上的泥沙衝下來，把井堵了。”
“沙師叔！”小桃拽了拽沙僧的僧袍，“我阿孃說，井裡的水渾了，娃們沒法淘米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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