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日記本  博宇的覺醒
陸昕沒有去陌生的小城,而是直接攔著計程車去了機場,憑著一時的衝,買了最早一張回北京的機票。飛機起飛時,著窗外逐漸小的家老宅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自己把即將湧出的淚水咽回去。告訴自己,不能哭,至不能在人前哭 —— 的離開,本就是為了不拖累博宇,若是連自己都撐不住,又怎麼能讓他安心去走自己的路。
抵達北京時,正值暑假,校園裡空的,大多數學生都回了家,只有零星幾個留校的學生。陸昕開啟許久未住的宿舍門,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灰塵味,悉又陌生。沒有收拾東西,也沒有聯絡任何人,只是把自己的小包放在桌上,一頭栽倒在床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直到此刻,抑了一路的淚水,才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無聲地浸溼了枕頭。
給自己定了規矩:一個假期,哭夠了,發洩夠了,等開學,就必須重新振作,不能再為這段沈溺,不能再讓自己為博宇的牽絆。那些深夜裡,常常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博宇,想起他們在盪口古鎮、在哈的點點滴滴,想起他為對抗家族時堅定的眼神。淚水止不住地流,哭到嗓子沙啞,哭到渾力,哭到天快亮時,才靠著床頭昏昏沈沈睡去。
白天,關了燈,拉上窗簾,把自己關在黑暗的宿舍裡,不吃不喝,也不看手機,任由思念和委屈將自己包裹。偶爾清醒時,會對著空氣輕聲說:“博宇,你要好好的,要站穩腳跟,要實現自己的夢想”,說完,又會忍不住紅了眼眶。捨不得刪掉手機裡兩人的合照,也捨不得刪掉他的聯絡方式,只是把對話方塊置頂,卻從來沒有勇氣點開,更不會發一條訊息。知道,不打擾,就是能給他的最好的支援。開始慢慢調整自己的狀態,按時吃飯,按時作息,試著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試著習慣沒有博宇的日子。只是,每當夜深人靜,心底的思念還是會翻湧而來,提醒著,那份,從未消失,只是被暫時封存。
而博宇,在陸昕走後的那一夜,在空的房間裡哭到天明。天微亮時,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平那張被淚水暈開的字條,疊好,放進的口袋裡,像是珍藏著他們僅存的羈絆。他沒有再瘋狂地撥打的電話,也沒有派人四尋找 —— 他懂,懂的決絕,懂的良苦用心,所以他選擇尊重的決定,卻也在心底暗下決心:他要快點強大起來,快點站穩腳跟,快點給一個能明正大相守的未來。
陸昕留下字條離開的背影,像一細針,死死紮在博宇的心上。他僵在原地,指尖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指腹磨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窒息。直到母親輕輕上他的肩,聲音裡沒有責備,只有難以言說的疲憊與悵然:“跟我來。”
博宇機械地跟著母親,穿過老宅長長的迴廊,腳步落在一落滿灰塵的房門前。銅製門環早已失去往日的澤,門楣上的雕花被歲月磨得模糊,這裡是父親景川的房間,自父親走後,便被徹底塵封,了家無人敢輕易的角落。母親輕輕推開房門,一混雜著檀香、舊布料與時的味道撲面而來,瞬間將他包裹,彷彿父親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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