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南充初級中學的畢業典禮，是在一種近乎荒誕的、令人窒息的平靜中進行的。
禮堂破舊，天花板上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把六月悶熱的空氣攪一團更加渾濁的漩渦。畢業生們穿著不合的、領口磨破的藍制服，像一群被趕上岸的、缺氧的魚，擁在臺下。老師們站在臺上，用那種千篇一律的、帶著倦怠和敷衍的語調，念著畢業證書上的名字。
“海之協海。”
教導主任唸到這個名字時，聲音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臺下的竊竊私語聲，也瞬間小了下去。
海之協海從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站了起來。
他沒有穿制服。他穿著一件黑的、領口繡著暗紋的短袖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出那道猙獰的傷疤。子是筆的黑西，腳上是一雙得鋥亮的皮鞋。這行頭，花了蛇眼給的第二筆“賞錢”。他走得很穩，步子很大，皮鞋踩在禮堂老舊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孤傲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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