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挲了下袖口，彷彿憶起些舊事：“火頭營會宰幾口豬羊，大鍋燉得爛，香氣能飄出幾里地去。營中空地架起篝火，大夥兒圍坐著，吃，喝些薄酒，說說笑笑。還有兵士會些雜耍把式，或是唱幾句家鄉的小調，雖糲，卻也熱鬧。守歲時，各營房都點了燈，值哨的將士在垛口上，遠遠過來，星星點點的，倒像是把星河搬到地上來了。”
他說得簡略，並無多渲染，只將那軍中過年的形，三言兩語勾勒出個廓。
“那你今年呢，”持頤問道，“也只回府祭過祖，陪嬤嬤用幾個餃子，便回營裡去麼？”話音微頓，似有躊躇，片刻後還是低聲說了出來，“……今年除夕，我獨自一人在這兒。”
魏長風心頭微微一，那子意還未漫開，便又想起方才席間拿舒懷川作筏子，故意氣他的模樣。
眼裡的狡黠，角似有若無的促狹，都令他中倏地一悶。
這次換他別開臉不去看，起心腸來也要氣氣：“殿下怎會是一個人。府中有方姑娘，有應鐘，還有這許多屬和奴才，”他略停了停才道，“再者，舒大人不也在壽北麼。殿下與他皆離京在外，他鄉遇故知，又是總角之的分，想來……也不至孤單。”
魏長風本想著，他這般說了，持頤不得要懊悔晚間拿舒懷川作筏子的事，或許還會嚐出他那些洶湧澎湃的醋意，下聲來同他賠個不是。
可持頤聽了，只是眼睫微垂，目落在自己袖口的紋路上，靜了片刻才道：“你說的是，府中是有好些人，舒大人也確在壽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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