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林劍等到佐原家徹底安靜後，才重新取出《史記選本》。
他沒有點大燈，只把書桌上的檯燈撥到最暗，燈罩低，讓只落在桌面一小塊地方。紙門外沒有腳步聲，庭院裡也沒有風。遠偶爾傳來電車駛過的悶響，像隔著很厚的牆。
林劍把書放平，翻到夾照片的那一頁。
殘缺照片再次出現在燈下。
白天只是匆匆看過，現在細看，能發現更多東西。照片上的碼頭不是日本港口常見的整潔秩序，背景雜得多：倉庫外牆有英文招牌的一角，遠貨棧邊停著黃包車，江面上約有小火和木船並排。幾個男人腳下的石板溼漉漉的，像剛下過雨。
更像上海。
尤其是那種中西雜糅、商貿繁忙又帶著混的氣息，和原主年記憶裡的黃浦江邊重合。
林懷遠站在人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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