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染墨不會走進去。他不想再進去了——不想再見到鏡子，不想再聽到“你是神”，不想再被提醒他不是人。但他不能告訴蒼明。告訴蒼明就等於告訴蒼明“我怕”。然後他們就會陷一個死迴圈。所以不說。沉默比對話更安全。
封染墨在沉默中等著。等傳送門關，等副本結束，等蒼明的手從他的手腕上鬆開。
蒼明的手沒有鬆開。封染墨沒有掙開。
傳送門關了。黑從邊緣向中心蔓延，花心越來越小，小到一個針尖，然後消失了。傳送門變了一堵牆——白的，的，完整的，沒有一裂。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歡呼——不是大聲的歡呼，是那種抑了很久、終於可以口氣的歡呼。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有人已經不在走廊裡了——他們進去了，沒有出來。沒有人記得他們的名字。
封染墨沒有。他靠著牆壁，著那堵牆。傳送門消失了，鏡子世界的口關閉了。院長還在鏡子裡，出不來。封染墨沒有進去，他沒有出來——他們不會換。封染墨還是封染墨。
他轉走向走廊的起點。那面巨大的鏡子還在——銀的，的，沒有一劃痕。封染墨出手，鏡面。鏡面不是涼的——是溫的。和那杯永遠溫的茶一樣的溫度。他的手指穿過了鏡子。他整個人穿了過去。
等待空間。白的牆壁，白的地板，白的天花板。窗戶外面是星空——星星的位置沒有變化，像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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