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
六月初七，陸述再次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沒遞名錄，沒遞參，沒寫奏摺。他直接在朝會上站了出來，當著天子的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一本冊子舉過頭頂，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宣政殿的金磚上。
“臣起居郎陸述，有本奏。”
殿中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一個五品起居郎，又在朝會上奏事。上一次他這麼幹，遞了一份陣亡名錄；上上次他這麼幹，遞了一份常平倉的摺子。這一次他又要遞什麼？有人皺眉，有人冷笑，有人低頭竊竊私語。
天子坐在座上，隔著珠簾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奏。”
陸述沒有遞冊子，而是翻開第一頁，唸了出來。
“張滿倉，河東道潞州人，北征第四營步兵。桑乾河南岸之戰，左中刀，膝以下截斷。傷後兩月，未獲卹。現居城東荒地草棚，臥稻草，蓋破布。臣問其所，對曰：‘我不要錢，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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