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琥珀時
邱瑩瑩第一次在數學課上看見王仁雍的側臉時，窗外的白玉蘭正落了滿階，花瓣被風捲著，在玻璃上，像誰忘了揭的糖紙。他的鉛筆在草稿紙上劃出沙沙的響，從他耳後繞過來，在脖頸織了圈金絨，校服領口的扣子鬆了顆，出小塊鎖骨，像塊沒被打磨過的玉。
那是初二的春天，空氣裡飄著筆灰和玉蘭混合的味道，像支沒調好的香水。邱瑩瑩的座位在他斜後方，總能看見他握筆的姿勢——食指第二節有塊薄繭，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像枚小小的勳章。他解幾何題時總皺著眉，睫在眼瞼下投出淺影，比黑板上的輔助線更讓人著迷。
第一次和他說話是在圖書館。邱瑩瑩踮著腳夠最高層的《安徒生話》，指尖剛到書脊，整排書突然往下傾，嚇得閉了眼，卻聽見頭頂傳來聲輕斥：“小心。”睜開眼時，王仁雍正用手臂擋著搖搖墜的書，側臉離得很近，能看見他下上剛冒出來的青胡茬，像春天剛探出頭的草。
“謝謝。”的聲音細得像蚊子，手指絞著校服角，布料被撚出褶皺，像顆皺的心。他沒說話，只是出那本《安徒生話》遞給，書脊上的燙金已經磨掉了些，出底下的暗紅，像塊褪的胭脂。接過書時，指尖過他的，涼得像塊冰，卻在皮上燒出個無形的印。
從那天起，邱瑩瑩總往圖書館跑。會故意坐在他對面的位置，攤開的練習冊下藏著本詩集，眼睛卻瞟他握筆的手，看在他手背上流，像條金的河。有次他突然抬頭，目撞在眼裡，慌忙低下頭，假裝看題，耳朵卻紅得像的櫻桃，連帶著練習冊上的函式影像都變得發燙。
運會那天，邱瑩瑩報了子八百米，跑到第二圈時，鞋帶鬆了，整個人摔在塑膠跑道上，膝蓋破了皮，珠滲出來，混著汗水，像朵沒開好的花。咬著牙想爬起來，卻看見雙白的回力鞋停在眼前，順著往上看，是王仁雍。他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包創可，包裝紙撕開的聲音在喧鬧的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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