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肆趴在那裡，看著那個黑的坑，看著周圍散落的碎片。他出手，試圖抓住什麼。什麼都抓不到。只有空氣，和灼人的熱浪。他的手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他想喊安梓墨的名字，張開，嚨裡只發出一聲嘶啞的、像野一樣的哀嚎。
他趴在那裡，哭得渾發抖。火焰在他周圍燃燒，濃煙嗆得他咳嗽，咳出來，他渾然不覺。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出手，一遍一遍地抓空，一遍一遍地喊著那個不會再有回應的名字。
“梓墨……安梓墨……”
他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很細，像風吹過。叮。有什麼東西從廢墟里飛出來，落在他前方不遠，彈了兩下，滾進他的視線裡。
凌肆的瞳孔猛地收。是懷錶。安梓墨一直戴著的那塊懷錶。錶殼被炸得變形，玻璃碎了，指標不見了，只剩下一個扭曲的、幾乎認不出原樣的金屬殘骸。但凌肆認得。他認得錶殼側邊那道波浪形的刻痕，認得背面那顆碎鑽的位置，認得錶殼側那行他親手刻的字——“贈墨”。
那是他爸爸做的表，是他親手修好的表，是他送給安梓墨的。安梓墨一直戴著，從早到晚，從醒著到睡著，從休學前到休學後，從來沒有摘下來過。現在它在這裡，被炸得面目全非。它的主人不在了。
凌肆出手，一點一點地爬過去。手指到懷錶的瞬間，冰涼的金屬著他的皮。他把懷錶攥在手心裡，攥得死，金屬邊緣扎進裡，從指裡滲出來。他覺不到疼。他把懷錶在口，在心口的位置。
冷杉味的資訊素從後頸的腺裡炸開。不是失控，是崩潰。是那種從骨髓裡、從靈魂深湧出來的、鋪天蓋地的絕。冷杉的味道不再清冽，不再沈穩，而是一種抑的、窒息的、像被大雪掩埋的死亡氣息。資訊素凝實質，在他周圍翻湧，像一場看不見的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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