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說他愛我_長夜(1)

長夜

安梓墨休學後的第一個月，凌肆把安梓墨每天曬的茶包裝進了自己的筆袋裡。炭焙烏龍的香氣從棉紗布料裡滲出來，和冷杉混在一起，纏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他把筆袋放在課桌右上角，和課本摞在一起，每天開啟，每天看見。樓渡雪說他有病，他只是“嗯”，沒有反駁。

學校、醫院、學校、醫院。凌肆的生活變了一條單行道，每天重複著同樣的軌跡。早上五點四十起床，洗漱，出門。路上買兩份早餐，一份在路上吃掉，一份帶去醫院。

六點二十到病房，安梓墨通常還在睡。他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一會兒，握著安梓墨的手，等他醒。安梓墨醒來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候他等到六點五十還不見靜，只能鬆開手，趕回學校上早讀。

安梓墨有時候會醒，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說“快去上課”，聲音輕得像風吹過。凌肆應一聲，站起來，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一下，隔著紗布。紗布下面是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凌肆每次親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像怕弄碎他。然後他轉走出病房，跑出醫院，跑過兩條街，跑進校門，在鈴響之前衝進教室。坐下，氣，攤開課本。旁邊的座位是空的。他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開始早讀。

績是唯一不會讓他失的東西。第一次月考，年級第一。期中考試，年級第一。第二次月考，還是年級第一。試卷上的分數像是一種證明，證明他在做他答應過的事。好好唸書，考上好大學。他把每一張績單都拍下來，發給安梓墨。安梓墨有時候回一個“嗯”，有時候回一個“厲害”，有時候什麼都不回，因為他又昏迷了。

安父的線索斷斷續續。方唐的父親在看守所裡，每個月可以探視一次。凌肆每次都去，帶著方唐。方父的臉一次比一次差，頭髮白了很多，但眼神還是清亮的。他說安父可能藏在沿海的某個小城市，用的是假份。他說安父手裡還有一筆錢，夠他躲很久。他說你們別找了，找不到了。方唐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凌肆沒有說話，但他心裡那弦繃得更了。

方唐和樓渡雪看著凌肆一天天瘦下去，像一盞被風吹得搖搖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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