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來_雨未歇(1)

雨未歇

元和六年十二月辛亥，皇太子寧薨，諡曰惠昭。

廢朝三日的李純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喪子之痛將他折磨得面容枯槁，憔悴不堪。隨侍一旁的吐突承璀小心翼翼替他重新換上溫熱的茶水，輕聲安道，“殿下不幸去了，大家可千萬保重好子。”

不久前故的太子李寧，明明馬上就要年滿二十，等年關一過自己就能親手為他加冠了。李純癱在座上，悲痛之餘又心生怨憤，只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做得實在無趣，朝中一群疙瘩腦袋不和自己作對也就算了，現在連老天也開始捉弄人。

“朕近來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他漫不經心道，“說什麼……下一任太子人選？”

“大家春秋正盛，也不知是誰嚼舌！”吐突承璀慌忙跪下，“何況儲君之事乃是大家的家事，哪裡得到一干外人置喙……”

“既是家事，也是國事。”李純手虛浮一把，開玩笑似的話音裡不帶一怒意，“朕不過隨口一說，何至於這麼張？”

吐突承璀低著頭緩緩起，稍稍鬆一口氣。自打從德回來，李純的態度就忽然有些琢磨不了，時而禮遇如舊，時而為著一點小事大發雷霆，時而又不怪氣試探一兩句。罷免自己的中尉之職，難道並沒有令他消氣？他心裡還在耿耿於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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