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
白居易獨坐在自家院的竹亭中。周圍靜悄悄的,偶有飛鳥略過樹梢,引得短促的沙沙作響。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任何聲音,而他本人,已在此盤桓一個晝夜。或許只有院中混著池水冷氣的松竹幽香,才能令自己時刻保持清醒。
可清醒又能如何?大半輩子過去了,即使緋袍銀魚袋加,即使文名滿天下,可在長安這片無聲的獵場之中,自己的力量卻仍舊如此渺小,小到甚至無法勸服多年的老友,去仔細看清眼前的是是非非。
他低下頭去,目無意中停在了一張琴上。
桐木為作弦,算不上多麼名貴,卻是白居易的寶貝之一。元稹其人有個鮮為人知的特殊習慣,那就是喜做手藝活兒——偶爾冒出鬼點子就手做個小木雕,更多時候則對筆墨紙硯、琴棋書畫等興趣,工序越繁雜,越引他專注。但閒暇的時與力終究有限,去年在翰林院朝李德裕討教了不制琴的法子,忙裡閒付諸數月辛苦,僅得來一把音俱全、又能發出響的。
正是白居易手中的這把。
他手上琴絃,不知不覺勾起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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