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醒過來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先是覺到了。白的，從眼皮外面進來，刺得不舒服。想抬手擋一下，但左胳膊沉得像灌了鉛，抬不起來。試著了一下手指，指尖到的是糲的床單邊角，不是椅扶手的鐵圈。這個讓愣了一下。
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的。燈是滅的，但窗簾進來的日足夠把整個房間照得清清楚楚。消毒水的味道，監護儀滴滴的聲音，左手背上扎著的輸管——認出了這些。醫院。不是那間老小區的小屋。
深吸一口氣，肋骨和肩膀同時疼起來。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悶悶的、沉沉的，像被人用沙袋結結實實砸了一遍。了一下脖子，額頭上的腫包被牽，疼得嘶了一聲。然後想起來了。山坡。黑車。讓護工把推到路中間。保險槓過椅扶手，整個人飛出去，滾了兩圈，碎石子在胳膊上划過去。然後是黑暗。
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
慢慢轉過頭。脖子僵，一下要一口氣。轉到右邊的時候，看到床邊有個人。
楚安禾坐在一張陪護椅上，手肘支在床邊，臉埋在疊的手臂裡。頭髮披散在肩上，髮梢有點，後腦勺上還彆著一朵己經蔫了的滿天星，花瓣邊緣發黃捲曲。還穿著昨天那條婚紗，襬上沾的灰土和碎石子還沒來得及清理，緞面蹭髒了好幾塊。肩上披著一件舊夾克，江敘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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