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從巷子口傳進來的時候，江敘白還跪在地上。右胳膊垂在側，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彎著，從袖子裡滲出來，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周明遠蹲在他旁邊，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想又不敢。手一首在抖。
“敘白，敘白你忍一下，救護車馬上來……”周明遠的聲音也在抖，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江敘白沒說話。他跪在那兒，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自己的。暗紅的，一滴，又一滴。地板是水泥的，灰撲撲的，滴上去很快就被吸乾了，只留下一塊深的印子。
巷子裡的喊聲還在繼續，但聲音變了，不是衝著這邊來的，是往外跑的。腳步聲糟糟的，有人在喊“警察來了”，有人在喊“快走”。那個穿夾克的男人被人拉著往外走，他掙了幾下，回頭看了江敘白一眼。隔著那麼遠，看不清表。
警笛聲越來越近，藍紅的從窗戶外面閃進來，在牆上轉了一圈，又滅了。有人在外面喊：“別！都別！”腳步聲停了，喊聲也停了。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警笛還在響，一聲一聲，刺穿這個傍晚。
周明遠站起來，衝到門口，對著樓下喊：“這兒！人在這兒！快上來！”
幾個警察跑上來，樓道里全是腳步聲，很急。第一個衝進來的警察看到江敘白，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看著他那條胳膊。臉白了。
“救護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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