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把兩張離婚證推到櫃檯邊。
綠的封皮，上面印著燙金的字。江敘白出左手，拿起他那本。翻開，看著裡面的照片。兩人並肩站著，表都很僵。他穿著白襯衫，穿著淺藍的外套。拍照時工作人員說“靠近一點”，他沒，也沒。快門按下去，就定格了。一輩子最後一次合影。
他看了一會兒，合上，揣進外套側的口袋裡。口袋有拉鍊，他拉上了。作很慢，左手不太靈活，拉了好幾次才拉好。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清。
蘇清站在櫃檯前，手裡也拿著那本離婚證。沒翻開，就那麼攥著，攥得很。指甲陷進封皮裡，留下幾道印子。看著江敘白，在抖，眼眶裡全是淚，但沒掉下來。咬著，咬得發白。
“蘇清。”江敘白開口了。
看著他。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空的。但這次，在那片空裡看到了一點東西。不是恨，不是怨，不是心疼。是如釋重負。像是背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下了。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又像是從心底裡掏出來的，“再也不見。”
說完，他轉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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