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蘇清躺在鉑悅府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床墊很，幾萬塊買的，躺上去像陷在雲裡。以前覺得這張床很舒服，現在覺得太了，得讓人心慌。翻了個，把被子拉上來，矇住頭。被子裡很暖和，但覺得冷，從骨頭裡往外冷。
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江敘白。
不是現在的江敘白，是以前的。是那個在車間裡通宵修車的江敘白，是那個每天早上給熬粥的江敘白，是那個被罵了還笑一下的江敘白。那些畫面一張一張地閃過，像是有人在翻一本舊相簿，翻得很慢，每一頁都停很久。
想起他第一次給熬粥。
那是他們剛領證不久。那天胃不舒服，沒去公司，躺在床上刷手機。門鈴響了，懶得去開，過了一會兒，聽到廚房裡有靜。走出去，看到江敘白站在灶臺前，圍系在腰上，手裡拿著一個勺子，在嘗粥的味道。灶臺上的火很小，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泡，米香味飄了一屋子。
他看到，有點不好意思。“我熬了點粥，你胃不好，喝點粥舒服。”
看了一眼那鍋粥，白白的，稠稠的，上面還飄著幾顆紅棗。沒說話，轉回了臥室。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碗粥放在床頭櫃上，輕輕帶上門走了。沒喝，那碗粥涼了，倒掉了。第二天早上，他又熬了，還是沒喝。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他熬了一個月，一口都沒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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