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幾秒鐘，把手從百葉窗上收回來。葉片彈回去，影重新落在桌面上。他坐回椅子裡，拿起小趙留下的資料夾，翻開第一頁，開始簽字。
蘇清的手機震了一下。
正在喝護工給喂的粥。轉到普通病房之後胃口還是不好，吃幾口就要停一停。護工把勺子放在碗沿上，等緩過來。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螢幕亮起來，彈出一條銀行簡訊。偏頭看了一眼，把勺子接過來自己舀了一口粥，又看了一眼。
轉賬。五十萬。
備註寫著：醫療費和生活費。
看著那行字，勺子停在半空中，粥從勺子邊緣滴回碗裡。慢慢把勺子放回碗裡，把手機拿起來。護工在旁邊桌子，看臉不太對，問怎麼了。沒回答。手機螢幕上的數字很清楚。五十萬。醫療費，生活費。
把手機放在被子上。
然後笑了。不是開心的笑。角扯了一下，扯出一道很淺的弧度，眼眶同時紅了。低頭看著被子上的手機螢幕，那行備註還亮著。想起他在法院門口說的那句——“我不是給你機會。我是讓法律給他懲罰。”還有更早之前，把工包遞給他的時候他說的——“修得很好，但不是原來那個了。”還有更早更早之前，離婚那天他從民政局門口頭也不回地走了，說兩不相欠，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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