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那天，山上的人很多。
江敘白把車停在山腳，抱著念恩往上走。楚安禾跟在他後面，手裡提著祭品——一籃水果，一盒蘇敬山生前吃的桃，還有一小瓶白酒。石階兩邊的草綠了，偶爾能看到幾株野花開在石頭裡，被山風吹得東倒西歪。
念恩第一次來山上掃墓。摟著爸爸的脖子，好奇地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有人扛著鐵鍬，有人提著紙錢，有人在墓碑前蹲著燒紙，煙火繚繞。看得目不轉睛，忽然問，爸爸我們來這裡幹什麼。江敘白說來給師公掃墓。說師公是誰。他說師公是爸爸的師父，也是你的師公。點了點頭，雖然大概沒完全聽懂，但安靜下來了。
蘇敬山的墓在半山腰。墓碑不大，是蘇敬山生前自己選的樣式，他說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一塊石頭刻幾個字就行。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上面的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明國字臉，濃眉，笑得憨厚，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墓碑前面己經有人擺了一束花——是陳國棟昨天提前來過。陳國棟每年清明都提前一天來，說正清明人多，他腳不好怕。
江敘白把念恩放在地上，蹲下來把袖子往上捲了卷。楚安禾把祭品一樣一樣擺好，水果、桃、酒杯。江敘白點上三支香，在墓碑前的泥土裡。香菸細細地升起來，被山風吹散了。
他蹲在墓碑前面，看著照片上那張悉的臉看了很久。
“師父，我帶安禾和念恩來看您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一個睡著的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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