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三的鈴聲
初三開學的鈴聲，比任何一年都刺耳。
倒計時牌在黑板旁邊，紅底白字，寫著“距離中考還有304天”。那個數字大得像在罵人。所有初三班級的黑板邊上都了同樣的一張牌，整個走廊走過來，一排紅數字，像一整條生產線上的計時。
林見棺被選為初三開學典禮的學生代表，要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言。寫稿子寫了三個晚上，反覆改了西遍，最後到教務的時候每一個字都乾淨得像削好的鉛筆。開學典禮那天站在領臺上，對著話筒說：
“有人說初三是衝刺。但我覺得不是。衝是一瞬間的事，初三不是一瞬間。初三是長跑。是耐力的比賽，不是發力。”
場上很安靜。沈歸寂站在二班的隊伍裡，聽說到“長跑”兩個字的時候笑了一下。沒有人注意到他笑了，除了站在七班隊伍裡的許昭。許昭瞥了他一眼，心想這倆人連比喻都用同一個。
初三的節奏比初二翻了一倍。早上七點十分早讀，晚上八點半下晚自習。中午只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吃完飯就得回教室趴桌上睡一會兒。很多人在桌上墊了墊，沈歸寂沒有。他把校服疊一下墊著頭，一分鐘之就能睡著。林見棺有時候會從他座位旁邊經過，看他的校服袖子墊在臉底下被出了褶子，忽然想起三年級的那道疤。在眉骨旁邊，很淺很淺，不注意看己經看不清了，但每次看到他睡的臉，目都會忍不住先落在那道疤上。
初三上學期期中考試，林見棺年級第一，沈歸寂年級第二，許昭第三。三個人的名字像刻在公告欄上一樣，誰也不走。班主任劉老師在班會上說：“咱們班前兩名和七班的許昭，你們三個要是能保持到中考，實驗初中今年能出三個全市前十。”說完他自己都有點激，因為實驗初中雖然是重點，但上一次有三個學生同時進全市前十還是七八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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