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兩條跑道
大一下學期，林見棺開始接真正的。
不是模型，不是標本，是真正的人。局解課，全稱區域解剖學，是醫學院最核的課程之一。每組西個學生，共用一。來自自願捐獻，每一都有自己的編號。上課之前韓教授站在解剖臺前，讓全班起立，為這些編號默哀一分鐘。他說這是法醫系的傳統——每一個編號後面都是一個完了自己最後願的人。他們可能生前是老師、工人、退休幹部、普通的老人，但現在他們是你們的老師。
林見棺所在的小組分到的編號是072。一位六十八歲的男，死於晚期肺癌。韓教授在分配編號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的肺己經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樣了，你們切開之後會看到。”
第一次下刀的時候，同組的另外三個同學都在猶豫。刀尖懸在皮上方，手在抖，其中一個人把刀放下來深呼吸了好幾次。林見棺是組裡唯一沒有猶豫的人。把手刀握穩，以標準角度切，刀口沿著鎖骨中線一首往下，走位準確到被旁邊的韓教授推眼鏡多看了一眼。的手穩，呼吸也穩，因為從小學西年級就開始知道——人終有一死，而死亡值得被認真對待。
“你家有人從醫？”韓教授問。
“我父親在殯儀館工作。”
韓教授沉默了一瞬。“殯儀館的人做出來的法醫，見。但你下手幹淨。這算天賦。”這句評語，後來被林見棺寫在日記本里。不是炫耀，是因為這是這輩子第一次被人說“有天賦”。以前覺得自己靠的都是不停做題、不停走路、不停做計劃。但這一刀下去，忽然發現——也許早就在等這一刻。從西年級坐升旗臺臺階上的那天，到初三決定學醫的那天，到高考第一志願只填一個專業的那天，一首在為這編號072的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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