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走進廚房把保鮮揭開，對著微波爐站著。微波爐嗡嗡轉。他在那幾分鐘裡做盡了一輩子的心理建設。然後他端出菜坐下來，看著寫論文的側臉。燈從側面打在上——側方向大約西十五度，跟初中躺看臺上的角度、高中人群外辨認他的角度一模一樣。
出發那天，他凌晨西點半悄悄起床。行李前一晚就收拾好了——很，幾套便裝，沒有制服，沒有警徽。他把那枚以前答應過給的銅製警徽放在枕邊，著一張紙條，草草幾筆，一看就是手在不穩的狀態下劃拉出來的——“等我回來。”沒有說明，沒有理由，沒有歸期。
出門前他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側睡著，睫很輕很輕地著，手指搭在他睡過的那半邊枕頭上。他湊過去，在額頭上了一下。極輕、極剋制。然後他拉開門走了。門鎖咔嗒一聲扣上。
他走了之後，林見棺睜著眼睛在黑暗裡躺了很久。其實醒了。早在鬧鐘沒響之前，早在紙條被放在枕邊之前——他翻下床的那一刻，就醒了。但沒有，沒有住他。因為知道，他十幾天前那個深夜加班回來，上沒有案卷的味道。而他每次從姜組長那裡領任務回來，都會用一種特定的方式推開家門——力道比平時輕一半。注意到了。
那枚銅製警徽放在枕邊。把它撿起來，在黑暗裡攥在手心，指甲抵在背面那道被自己劃過的痕跡上。然後把警徽翻過來，在正面挲那些代表學號和姓名的紋路。不知道他要去哪裡，不知道他要去多久。但知道：一個從小就說“說到做到”的人，既然留了“等我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第二天早上，姜組長親自來了一趟法醫中心，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是沈歸寂的臨時調令——蓋著紅章，寫著“調至部專項培訓”。看了這份檔案，抬起頭看著姜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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