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李存勖心中猛地一沈，已然猜到幾分，當即急切地側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難道心裡，至今還念著朱友貞？”
劉玉娘聞言，緩緩抬眸，著李存勖沈下來的臉，語氣帶著幾分假意的諒：“那日妾去看青蘅妹妹，與聊起從前在梁宮的舊事，妾看得真切，提及故梁主時，眼底的意藏都藏不住。畢竟二人相伴多年，舊難卻，也是理之中的事。”
這番話落定，李存勖周的氣驟然沈了下來，攬著劉玉孃的手不自覺收，眸中翻湧著怒意與不甘，暖湯的熱氣彷彿都變得灼人，滿心的鬱氣瞬間翻湧而上——他在郭莀上終究是輸給了一個敗於自己的亡國之君，輸給了一段早已隨國破而逝的舊。
次日，郭莀獨坐殿中，卻只覺滿心煩悶無排解，思來想去，終是命侍取來了那從汴梁梁宮帶出的琵琶。
還記得上次彈琵琶，旁安坐的還是故梁主朱友貞，當時他靜靜聽著，無帝王之威，只存幾分溫潤相待。可短短數月，故國傾覆，兩隔。
其實自己也說不清，對朱友貞究竟是男，還是多年相伴滋生的親暖意，大抵是深宮之中，相敬如賓的安穩，早已了習慣。可如今，的夫君變了威震天下的皇帝李存勖，是那個踏平梁國、殺伐果斷的戰神，再也不是昔日那個溫潤斂的朱友貞了。
一念及此，郭莀不由得心生慨：一弱子，從無半分自主之力，偏偏先後兩任夫君皆是帝王，這在外人看來是無上榮寵，可寧願生在尋常人家，嫁一介布平民，安穩度日，也不願困在這深宮之中。
昔日在梁宮，朱友貞待雖無專寵摯，卻也始終相敬如賓，給幾分安穩面。可如今面對李存勖，即便他待不薄，甚至多有照拂，卻始終無法安心。這個男人上，帶著山海淬鍊出的腥氣與殺伐氣，那是征戰半生、殺人無數才有的戾氣，時常心生不安。他是人間帝王，亦是人間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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