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西紅柿。”沈逸川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夾克，“這件真的不好洗。”
林婉清讓他把髒服下來，用溼巾幫他頭髮。蛋清已經幹了，粘在頭髮上一綹一綹的，很難，巾拽著頭髮扯得頭皮疼。沈逸川齜了一下牙，林婉清放輕了作，但還是沒忍住，角彎了一下。
“你笑什麼？”沈逸川從巾隙裡看著。
“沒什麼。”林婉清把巾換了一面，繼續。但角的弧度沒有收回去，反而大了一些。不是幸災樂禍，是覺得荒誕。一個寫小說的，被人拿蛋和西紅柿追著打，像什麼話？又不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是把一個人寫死了。那個人還不是真的，是紙上的。
沈逸川換了乾淨服，站在窗前往下看。樓下的人沒有散，反而多了幾個。那個初中生站在最前面，仰頭看著樓上，像是在等他再下來。有人蹲在地上撿蛋殼，有人拿紙巾臉上的西紅柿。
幾個路過的行人停下來問怎麼回事，有人在解釋，聲音很大，隔著窗戶都能聽到幾句——“那個就是寫《懸崖》的李將，他把周乙寫死了！”“我們就是氣不過！”“你看看，你看看他寫的什麼結局！”
沈逸川站在窗簾後面，看著那群人，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氣的是他們不該扔東西，笑的是他們居然因為一個人的死，跑到人家樓下來扔蛋。他寫《潛伏》的時候，沒有人扔他；寫《懸崖》前面幾十章的時候，也沒有人扔他。偏偏到了最後一章，周乙死了，他們就來了。
林婉清完手，走到他後，把手搭在他肩上。的手掌很暖，搭在他肩上的時候，掌心的溫度隔著襯衫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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