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抱著膝蓋的手鬆開，一隻手撐在沙子上，另一隻手指著顧攸，小小的食指在空氣裡：“你說現在不是好時機。我都聽見了。”
“這個時候，”顧攸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媽媽只是覺得，外面太了，媽媽還沒有準備好。”
“你現在也沒有準備好。”小姑娘的眼眶更紅了，紅從眼角漫開來，但咬著，不讓自己哭出來：“你永遠都不會準備好的。你就是這樣的人，什麼事都要想很多遍，想完了還要再想一遍。爸爸也是這樣。你們兩個人想啊想，想啊想，我就一直等著。等了很久了。”
水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霧。極淡極淡的霧，從水天相接的地方慢慢漫過來。
小姑娘的廓在霧裡一點一點變淺，白的小褂先融進了霧裡，然後是短短的髮尾，然後是叉在肋骨上的兩隻小手。
最後是那雙眼睛，桂圓核一樣的黑眼珠子看著，眼皮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顧攸醒過來的時候，消毒水的氣味先於意識抵達了。
的手背上扎著針。輸管的塑膠管從吊瓶上垂下來，一滴一滴地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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