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山從報紙後抬起眼，哼了一聲：“郭照也是，太不懂人世故。一年就這一次，請個假能怎麼樣？他那工作，請十天假都沒人管。” 他對此很有些不以為然，覺得郭照是讀書讀迂了，不懂變通，也不諒妻子的難。
顧攸倒是在想另一件事，這趙珩作倒是快得很，昨天才在電話裡抱怨了一句，說打個電話還得頂著冷風跑到小賣部，今天一大早，巷子口就來了穿灰工裝的郵電局師傅，肩上挎著工包，裡叼著沒點著的煙，站在顧家門口問：“顧教授家，是吧？來給你們安電話。”
文麗君當時還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顧懷山：“咱們什麼時候申請的？”
顧懷山也是一臉茫然，推了推眼鏡，正要開口，那師傅已經把單子翻出來：“承晏那邊直接報的裝機，線路都協調好了，就差進屋走線。”
其實也該有了。
這幾年，巷子裡的變化多還是看得出來。
最先安電話的是住在最裡頭的陳主任家，後來是趙叔，再後來連周嬸子都開始唸叨，說等家老大調回市裡，也要裝一部，省得老往郵局跑。電話線沿著牆一戶一戶拉過去，像是某種時代的標記，誰家先接上，誰家就先一步邁進了新生活。
顧家之前一直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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