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到第二天晌午才漸漸停住。皇莊外的土路被泡得泥濘不堪，車轍印子深深淺淺，像一道道潰爛的傷口。
秦墨站在屋簷下，看著院子裡積水窪映出的灰白天。陳默站在他後半步，低聲彙報：“鬼手那邊回信了，接頭人約好了，今晚亥時三刻，永定門外往南三里，有個廢棄的磚窯。他說最近風聲有點，讓咱們務必‘乾淨’。”
“乾淨？”秦墨收回目。
“就是別帶尾，也別太招搖。還有，他說您要的量太大，尤其是水銀和硃砂，市面上盯得，得分好幾批，從不同碼頭走。價錢……比原先估的又漲了半。”
秦墨臉上沒什麼表。“告訴他，價錢依他，但第一批貨，最遲五天，我要見到。硝石和水銀優先。”
“是。”陳默頓了頓，“還有，劉公公給的那張路引，抄錄的樣式己經送出去了。鬼手的人說，漕司那條線，他們會試著去，但不敢打包票。”
“嗯。”秦墨轉往屋裡走，“去準備一下。找不起眼的舊裳，料子普通點，深些。再找頂半舊的范笠。今晚我自己去。”
陳默有些遲疑：“將軍，就您一個人？要不要帶幾個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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