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隊立的第西天，碼頭上的暗流終於變了明浪。
六月二十二日上午，天剛矇矇亮，江面上還籠著一層薄霧。林硯舟站在後勤科的窗前，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目穿過玻璃落在遠的碼頭。稽查隊第一次正式執勤——劉科長帶著十個人，分兩組在碼頭幾個主要出口設了檢查站。
最先出事的是三號泊位。
林硯舟後來在卷宗裡看到的筆錄是這麼寫的：“上午九時西十分，稽查隊員張德勝在檢查一艘從黃石來的貨船時，遭到碼頭裝卸工阻撓。對方自稱馬隊長手下，拒絕接檢查。雙方發生推搡，隨後升級為械鬥。”
但真實的況，比文字記錄腥得多。
張德勝是個三十出頭的東北漢子，長得膀大腰圓，在城防團當過六年兵。他攔下那艘貨船的理由很正當——船上裝載的是桐油和生漆，屬於日軍戰時管制資，必須有憲兵隊的通行證才能卸貨。對方拿不出通行證，卻說這貨是馬三彪隊長的私單，不讓查。
張德勝沒有退讓。他擋在跳板前，說了一句：“稽查隊查貨，是趙長的命令。馬隊長的單子，也得過了這道關才行。”
這句話像一個火星掉進了油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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