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的秋汛，來得比往年都要猛烈。
渾濁的河水像是一鍋沸騰的黃泥湯，夾雜著上游衝下來的枯木和浮，咆哮著向東奔流。冰冷的秋雨綿綿不絕，像是一張灰的巨大的裹布，死死地蓋在這條劃分了大明南北的天然天塹上。
淮河北岸，連綿三十里的軍營裡，幾十萬大軍正蟄伏在這片泥濘之中。
營地邊緣，泥水坑旁。
兩個穿著發黑的鴛鴦戰襖、上還帶著漠北風沙味兒的老兵，正蹲在一個勉強能避雨的破氈篷下。
老楚是個瞎了一隻眼的死囚營倖存者，他一邊用糙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拭著手裡那把開了槽的雁翎刀，一邊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呸！這南方的天兒，真特麼邪！雨下得綿綿的，風吹進骨頭裡卻是溼冷的，比漠北的白風還難熬。老子的刀都快生鏽了！”
旁邊，滿臉麻子的年輕士兵“麻桿”湊了過來，手裡捧著半塊被雨水泡的乾糧，低了聲音，一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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