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大同，西山黑煤窯。
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空氣裡飄著一層洗不掉的煤渣子。
“咣噹！”
一個豁了口的瓷大碗被重重地撂在木板桌上。
張雲生——那個曾經在揚州城裡一擲千金、連喝水都要挑泉水泡極品碧螺春的張家大爺，此刻正像頭極了的野豬，把臉整個埋進了碗裡。
碗裡是糙米混著高粱面蒸出來的乾飯，上面澆著一大勺油汪汪的豬燉白菜。
“呼哧……吧唧吧唧……”
張雲生狼吞虎嚥，連嚼都不嚼，首接往下嚥。他那雙曾經只用來琴絃和江南名的手，現在佈滿了黑的老繭和橫七豎八的口子，指甲裡全是洗不掉的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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