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冬天很冷。
我站在海馬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隔著落地窗俯瞰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夜空中劃出無數道細碎的白線，像是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本厚厚的書，紙屑紛紛揚揚地灑向人間。
八十年了，這座城市的廓己經和記憶中的完全不同，舊的地標拆了，新的高樓拔地而起，街道變寬了，車流變了，燈比以前更亮也更雜了，像一片人造的星空，鋪在關東平原上，一首延到視力無法及的遠方。
但雪還是那個樣子，安靜、冰冷、覆蓋一切，它不管人間發生了多變遷，不管高樓起了又塌，人與人聚了又散，了又恨，只管按照自己的節奏，一年一年地落下來，把所有的喧囂和骯髒都掩埋在白下面，像一個慈悲卻又冷漠的神。
樓下的大廳里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慶典，海馬集團立一百週年，無數政商名流齊聚一堂，觥籌錯，笑語喧闐。我能聽到約的音樂聲過地板傳上來，沉悶的、遙遠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那是響樂，應該是海馬集團用的東京樂樂團，每年慶典都是他們來演奏，己經了傳統。
作為海馬集團最大的東和終名譽社長，海馬瀨人本應站在聚燈下，接那些殷勤的、敬畏的、討好的目，在那裡接所有人的祝賀。那些目和祝賀他從不稀罕，但也從不拒絕，那是他應得的，是強者應得的。他這一輩子，從來不拒絕任何應得的東西。
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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