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夢
林憫醒來時，竟真的見到黎賀熬過了他二十七歲的那場致死風寒。二十八歲的他，依舊鮮活地站在面前。那份失而覆得的狂喜，讓險些喜極而泣。
可這份安穩並未持續太久，猝不及防的變化接踵而至，讓林憫恍惚不已——以為自己已然離幻境，但好像轉又墜另一重迷夢。迴往覆，虛實纏，漸漸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活在現世，還是永遠困在了一場沒有盡頭的夢中夢。
緩緩睜開眼，意識像是沈在溫水裡，朦朧而遲緩。鼻尖縈繞著一縷悉的清香，既不是皇宮裡的龍涎香，也不是晚年居所裡沈靜的檀香，而是黎賀上獨有的氣息——清冽如雨後新竹，溫似月下寒梅，纏纏繞繞漫過鼻尖，熨帖著心底空了幾十年的角落。
側傳來均勻而溫熱的呼吸聲，輕緩落在的耳畔，帶著讓人安心的韻律。費了些力氣，才緩緩轉過頭，看了過去。
只見黎賀正側臥在側，眉眼依舊是刻在心底的模樣，溫和得像一汪浸了月的泉水。他長長的睫微微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淺淺的影。的髮在他潔的額前，隨呼吸輕輕。他角還噙著一淺淺的笑意，彷彿正做著什麼安穩的好夢。他的指尖微微蜷著，搭在被褥上，指甲泛著健康的澤。他溫熱的氣息，過呼吸漫過來，真實得讓心頭髮。
那些他風寒纏的煎熬、兩人相隔的錐心之痛，那些午夜夢迴時的憾與悵然，彷彿都只是一場荒誕而遙遠的幻夢。此刻的他，鮮活、溫熱，就躺在邊，手可及，彷彿只要出手，便能握住這份遲來的安穩，便能彌補所有的憾。
過雕花窗欞，碎斑駁的金影，落在他的髮梢、肩頭，也落在被褥上，暖得讓人昏昏睡。連空氣裡都飄著細碎的溫氣息，側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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