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初夏，清河縣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林東靠在病床上，口的紗布己經拆了，留下一道猙獰的蜈蚣狀疤痕。他臉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此刻，他正死死盯著坐在床邊的兒子。
“你再說一遍？”林東的聲音發乾。
“爸，我沒死。”林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眼鏡，鏡片後的目平靜如水，“死的那個，是省城來的一個死刑犯，陳大強。西十二歲，搶劫殺人，判了死刑，肝癌晚期。我讓周叔過特殊渠道找到的，長相和我有六分像。我請了最好的整形醫生，照著我的照片給他了三次手，又故意在臉上弄了些舊傷。那天晚上雨大，火暗，距離又遠，沒人看得清細節。”
病房裡陷死寂。窗外的很好，但林東只覺得渾發冷。他看著兒子平靜敘述的樣子，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那…法庭上那個…”
“全程都是他。逮捕、審訊、宣判、執行，都是這個‘林越’。”林越的聲音很輕，“我給了他家人兩百萬現金，外加一套省城的房子。他自願的。肝癌晚期，最多三個月，左右是個死，不如給家裡留條活路。”
林東的手開始抖。他混了二十年黑道，見過狠人，見過亡命徒，但從未見過如此、如此冷酷的算計。這己經不是膽大包天，這是…把生死、法律、人心都當了可以擺佈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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