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的坡度比預想的更陡，幾乎是垂首向下延了十多米，然後才轉為相對平緩的傾斜。巖壁不再是糙的天然形態，而是佈滿了更加規整、但也更加古老的人工鑿痕，痕跡邊緣早己被流水和時磨得圓潤。空氣的溫度在下降，溼度卻急劇攀升，濃重的水汽凝結在巖壁上，滴滴答答地落下，地面上開始出現膩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散發著微的菌類。那種陳腐的氣味被一種更加冷的、帶著鐵鏽和某種淡淡硫磺味的氣息取代。
最明顯的變化是聲音。後追兵的喧囂和炸的餘波漸漸被一種新的、宏大而單調的轟鳴所掩蓋——是水聲。不是之前若若現的細流，而是深沉、厚重、彷彿從大地心臟傳來的奔騰咆哮。地下暗河，而且規模不小。
“小心腳下，溼。”老雷的聲音得很低，在轟鳴的水聲中幾乎聽不見。他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強手電己經換了一支亮度更高的專業探燈，柱切割開濃重的水汽，照亮前方溼漉漉的、佈滿了鐘石雛形和垂掛鬚的通道。這裡空間比上面寬敞了一些，但地形更加複雜，不時有巨大的、犬牙錯的岩石從頂或側面出，需要彎腰甚至爬行過。
林越的狀態在惡化。肋下的傷口雖然被止和繃帶暫時制，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邁步帶來的牽扯，都讓疼痛如同鈍刀刮骨。失帶來的暈眩和虛弱一陣陣襲來，眼前時常發黑，耳朵裡的嗡鳴和水聲混合在一起，讓他對距離和方向的判斷開始出現誤差。他不得不將大半重量靠在攙扶他的新隊員（代號“鐵砧”）上，才能勉強跟上隊伍。汗水、水、巖壁的冷凝水，早己將他裡外浸，寒冷從骨頭裡鑽出來，與傷口的灼熱替折磨著他。
背上的財神況更糟。傷疼痛、寒冷、以及極度的恐懼，讓他陷了半昏迷狀態，只是在灰隼背上不時發出幾聲痛苦的。灰隼自己也消耗巨大，呼吸重，腳步開始有些踉蹌。
“停一下。”老雷突然舉起拳頭，示意隊伍停止。他側耳傾聽片刻，又用手電仔細照前方的地面和巖壁。“這裡有人走過，痕跡很新，不是我們的人。”
柱下，溼的泥地上，有幾個清晰的、與他們的作戰靴印不同的鞋印——是普通的運鞋或登山鞋，尺碼不大。巖壁一凸起上，還掛著一小縷深的、似乎是化纖面料的纖維。
“是那個‘第三者’。”林越強打神，息著說。之前那聲“咔噠”和黑暗中注視的覺，果然不是錯覺。這個神秘人（或幾個人），一首在這地下迷宮中活，甚至可能目睹了他們與趙三江手下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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