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點二十分，省城老城區，“聚賢樓”。
這是一座仿古的三層樓閣，飛簷斗拱，紅柱金瓦，在周遭老舊的民居和店鋪中顯得鶴立群，氣派非凡。門前兩尊石獅怒目圓睜，朱漆大門敞開，掛著兩串大紅燈籠，在漸濃的夜中散發出暖融卻略顯詭異的暈。門楣上“聚賢樓”三個鎏金大字，據說是某位己故的書法大家所題，筆力雄渾，更添幾分厚重與威嚴。
平日裡，這裡就是杜九齡招待貴客、彰顯份的所在。而今晚，樓外異常安靜，連停車區都經過清理，只稀稀拉拉停著幾輛低調但價值不菲的豪車。幾個穿著黑對襟短褂、眼神悍的漢子，看似隨意地站在門口和廊下，實則目如電，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接近的行人和車輛。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繃，連夏夜的蟲鳴都似乎識趣地低沉下去。
一輛黑的賓士S600，穩穩地停在“聚賢樓”正門前。車門開啟，林越邁步下車。他今晚換上了一剪裁合的深藍手工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一粒紐扣，顯得隨意而不失莊重。頭髮梳理得一不苟，臉上帶著一淡淡的、讓人捉不的笑意。除了手中一個長方形的、用錦緞包裹的禮盒，他無長，連個跟班都沒帶。開車的“司機”將車開走後，便消失在街角影裡。
“林先生，九爺恭候多時了，裡面請。” 一個穿著灰長衫、管家模樣的瘦高老者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卻帶著審視。他是杜九齡的老管家，人稱“福伯”，跟了杜九齡西十年，是真正的心腹。
“有勞。” 林越微微點頭，神自若地跟在福伯後，邁過高高的門檻，走“聚賢樓”。
樓更是別有天。仿明清的裝修，紫檀木的傢俱，博古架上擺著真假難辨的古董，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穿著旗袍、容貌姣好的服務員垂手侍立，見到客人，微微躬，悄無聲息。一切都著老派的奢華與規矩。
沿著雕花的木質樓梯上到三樓，來到最深一間大門閉的包廂前。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天字一號”。福伯上前，輕輕叩了叩門上銅環，然後側推開沉重的木門，躬道：“林先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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