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儒梟_第71章 造紙廠的血月(上)(1)

作者:芳媛怡·17天前

農曆七月廿八,傍晚六點,省城北郊,廢棄的“紅星造紙廠”。

如同一個巨大的、行將熄滅的火球,掙扎著將最後一片暗紅的餘暉,潑灑在這片佔地數百畝的工業廢墟之上。巨大的、鏽蝕暗紅的車間骨架,如同遠古巨死亡後留下的嶙峋骸骨,沉默地刺向逐漸暗沉的天穹。破碎的窗戶如同空的眼窩,凝視著荒草叢生、堆滿廢棄裝置和瓦礫的廠區。高高的煙囪早己不再冒煙,上面攀爬著枯死的藤蔓,在晚風中發出嗚咽般的低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腐木、溼泥土和某種化學殘留的混合氣味,死寂,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

但在這片看似被世界忘的死寂之下,一些不尋常的“東西”,正在悄然駐。

傍晚六點十五分。 一個揹著鼓鼓囊囊的破舊編織袋、步履蹣跚的“拾荒老人”,拄著一磨得發亮的木,慢悠悠地晃進了廠區東側一個半坍塌的原料倉庫。他警惕地左右張,確認無人後,才鑽進最裡面一個相對乾燥的角落,放下袋子,從裡面掏出的不是廢品,而是一套摺疊的吉利服,一支拆卸狀態的MK14 EBR手步槍,以及夜視儀、單兵口糧和水袋。他是“暗刃”的狙擊手,代號“夜梟”,擅長遠端狙擊和潛伏。他快速穿戴好偽裝,檢查武,然後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爬上倉庫尚未完全倒塌的鋼樑,將自己徹底融影和鏽蝕的金屬結構中,只留下一雙冰冷的眼睛,過瞄準鏡的隙,牢牢鎖定著廠區主口和那片預定的“易空地”。

傍晚六點西十分。 三個穿著髒兮兮工裝、臉上抹著油汙的“流浪漢”,從廠區西側一個破損的排水管道口鑽了進來。他們低聲用某種方言談著,似乎在爭論哪裡能撿到更多“值錢的鐵”。他們分散開來,看似漫無目的地在幾個巨大的、曾經用於蒸煮紙漿的混凝土池子附近遊,不時踢開腳下的碎石,或者對著鏽蝕的管道敲敲打打。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行走的路線,恰好能覆蓋易空地南側的大部分界。他們破爛的外套下,腰側微微鼓起。他們是“暗刃”的突擊手,偽裝流浪漢,負責近距離接敵和火力制。

傍晚七點整。 一輛破舊得快要散架的“金盃”麵包車,搖搖晃晃地停在廠區外一公里的廢棄加油站後面。車上下來五六個穿著戶外衝鋒、揹著登山包、拿著相機和探測儀的“探險好者”和“城市廢墟攝影師”。他們大聲討論著這裡的建築風格和歷史,興地拍照,似乎完全沉浸在對工業蹟的“探索”中。他們分兩組,一組走向造紙廠高大的水塔,另一組則朝著廠區深那些儲存相對完好的辦公樓走去。他們的揹包裡,裝的不是食和睡袋,而是加裝了消音的MP5衝鋒槍、破片手雷、煙霧彈和強手電。他們是“外勤隊”的英,由灰隼親自帶領,負責控制外圍制高點(水塔)和切斷辦公樓可能存在的敵人退路。

傍晚七點三十分。 天徹底暗了下來。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慘淡的星子點綴在墨藍的天幕上。廠區徹底被黑暗吞噬,只有遠省城的燈火,在天地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帶。風聲似乎大了起來,穿過廢棄廠房的孔和斷裂的鋼架,發出各種鬼哭狼嚎般的怪響,更添幾分森。

潛伏在各的隊員們,如同融黑暗的石像,一。他們戴著單兵夜視儀,視野裡一片幽綠。耳邊只有自己輕微到極致的呼吸聲,和單兵電臺裡偶爾傳來的、被到極致的電流嘶嘶聲。時間,在等待中,被無限拉長。每一分鐘,都如同一個世紀般難熬。汗水浸溼了,又被夜風吹冷,在皮上,帶來不適的冰涼。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不時叮咬的皮,但沒人敢一下,只是用極細微的作,塗抹著防蚊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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