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太端著那碗餃子回到家，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咣噹”一聲，把碗撂在桌上，碗底磕得桌面首。唐老西正窩在炕上嗑瓜子，見他娘那副德，眼珠子一轉就湊上來了。
“娘，大過年的，二哥咋沒留你在他那吃飯呢？”唐老西一邊嗑瓜子一邊拱火，角掛著瓜子皮。
唐老太白楞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從籃子裡把那大半條魚掏出來，使勁往桌上一摔，“你二哥那個媳婦，就是個攪事！我主說幫看孩子，還不樂意，寧可把孩子帶去食堂！”
唐老西往廚房瞄了一眼，低聲音：“那一個月五塊錢呢，就這麼不給了？”
“不給？”唐老太越說越氣，兩隻手拍著大，拍得啪啪響，“那是我的錢！我給老二看他閨，給我錢，天經地義！倒好——金寶呢？金寶過來！”
七歲的金寶從裡屋跑出來，圓滾滾的臉蛋，角還掛著糖渣。唐老太從兜裡掏出一把花生糖，塞進金寶的口袋裡：“給留的，你二伯家的好東西，別讓旁人看見。”金寶咧笑了，轉就跑，糖紙在兜裡嘩啦啦響。
唐老爺子坐在桌邊，一句話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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