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顧以真並非那種有耐心玩持久拉鋸戰的人。利用一個對藍氏集團而言至關重要的戰略合作專案作為切點，輔以一些不便擺在檯面上言明、卻足夠準有效的商業施手段，巧妙地編織了一張無形的網，將藍芩婷和藍氏集團逐漸了一個難以輕易的境地。而這一切的最終目標，直指此刻茶几上這份檔案——一份旨在將兩家利益深度捆綁、甚至涉及個人未來的聯姻協議。
“芩婷，以你的聰慧，應該看得清楚，這樁聯姻，對目前階段的藍氏而言，是利益最大化的最優解。”顧以真的聲音和的人一樣，沒什麼起伏的溫度，平靜得近乎冷酷，卻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沈甸甸的分量，“我們兩家資源整合，強強聯合，未來的版圖可以拓展到難以想象的地步。至於我們之間……”微微勾起一側角，那是一個標準化的、商業化的微笑，卻未真正抵達那雙冰雪般的眼眸深，“可以慢慢培養。我很有耐心。”
藍芩婷的手指在側悄然攥，修剪圓潤的指甲幾乎要深深嵌進的掌心，帶來清晰的刺痛。縱橫商海多年，憑藉過人的才智與魄力一路披荊斬棘，從未像此刻這般到被與掣肘。著顧以真那張無可挑剔、卻冰冷得不帶一人的臉，心頭翻湧的並非對未來婚姻的恐懼或抗拒，而是一種對失去絕對掌控權的強烈憤怒與不甘。更深的，還有一連自己都不願去仔細剖析的、覆雜的緒——那裡面混雜著對某個清冷影或許會因此失的愧疚，以及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徹底釐清的、淡淡的……牽掛。
“顧以真，”藍芩婷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抑不住的怒火與寒意，“你確定，要為了這種事，做到如此地步？”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爭取我想要的東西。”顧以真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姿態優雅地淺啜一口，目平靜地迎上藍芩婷的視線，銳利如出鞘的寒刃，“就像你在談判桌上，為了藍氏的利益寸步不讓、步步為營一樣。簽了它，之前橫亙在藍氏面前的所有‘小麻煩’，我都會替你——清掃乾淨。”
藍芩婷閉上雙眼，濃的睫在眼下投下疲憊的影。再次睜開時，那雙總是神采奕奕、充滿掌控力的眼眸裡，只剩下一片近乎冷酷的、屬於商人的絕對理，以及一難以掩飾的、深沈的疲憊。手，拿起那支放置在協議旁邊的、沈甸甸的定製鋼筆，金屬筆冰冷地合著的指尖。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顧以真一眼。藍芩婷低下頭，筆尖懸停在協議簽名上方，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秒，彷彿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告別或確認。然後，手腕用力，在那份即將可能改變未來人生軌跡的檔案右下角，清晰而決絕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高階紙張表面的“沙沙”聲，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豪華包廂，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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