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天剛矇矇亮，窗外的蟬鳴就扯著嗓子劃破了清晨的靜謐，把林晚星從淺眠中喚醒。宿舍裡的空氣悶熱又渾濁，混合著汗與廉價洗的味道，另外四張床位的工友已經忙著穿洗漱，腳步聲、說話聲、水盆撞聲織在一起，著流水線工人特有的匆忙。
“晚星，快起！再磨蹭要遲到了，劉組長說第一天遲到要扣工資的！”張琪一邊快速套著藍工服，一邊手推了推還靠在枕頭上的晚星，語氣裡滿是急切。工服的布料糙堅，在皮上有些刺，領口的紐扣還生著些許鏽跡，是前人穿過留下的痕跡。
晚星猛地回過神，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翻下床時不小心撞到了床架，發出“咚”的一聲輕響。顧不上疼的膝蓋，抓起枕邊疊好的工服快速換上，又了枕頭底下的初中畢業證——紙張被溫焐得溫熱，像是一份無聲的鼓勵，讓在陌生的窘迫裡多了幾分底氣。
宿舍的洗漱臺只有兩個水龍頭，六個工友在一起流使用，水流細小得像細線，半天也接不滿一盆水。李娟站在其中一個水龍頭前，慢悠悠地著巾，眼角的餘瞥見晚星和張琪過來，故意把子往中間挪了挪，霸佔了大半空間，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不知道早起佔位置嗎？再耽誤下去，小心被劉組長罵哭。”
張琪頓時皺起了眉，正要上前理論，被晚星輕輕拉了拉胳膊。晚星搖了搖頭，下心裡的不適，低聲說：“算了，別跟爭，咱們快些洗漱，別真遲到了。”知道初來乍到，多一事不如一事，更何況們還要在這個宿舍住很久，沒必要剛一開始就把關係鬧僵。
張琪不甘心地咬了咬，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和晚星一起等在旁邊。直到李娟慢悠悠地洗漱完，甩著手上的水珠揚長而去，兩人才匆匆接水洗臉刷牙，連頭髮都來不及仔細梳理，就攥著工牌往車間跑。
車間門口已經站了不工人，都穿著統一的藍工服，低著頭竊竊私語，臉上帶著對新一天勞作的倦怠。劉組長手裡拿著一個登記本，臉嚴肅地站在最前面，看到晚星和張琪跑過來，眼神沈了沈：“最後兩個到的，下次再晚一秒鐘，直接按遲到理。趕進去，找李娟領工位，帶你們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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